北海巨妖-

尝试破开冰层与人间共呼吸/图文双渣养成与自嗨用

城堡

等你回去见他 你是个陌生人

Codie:

原创。是一篇正经的小说(。)


背景是魔幻现实主义的真·多元文化大熔炉的美国






城堡


Castle


 


  一九七五年的夏天,乔·克鲁格刚过十岁生日,独自一人坐灰狗巴士从洛杉矶去了纽约,找他正在为奇迹博览会项目工作的建筑师父亲,詹姆斯·克鲁格。


  自越南回来后,詹姆斯与妻子进行了长达七年的战争。莉齐·琼斯这个出色的军事家充分运用家庭里每一把椅子的摆放位置、书房的结构改造以及对厨房的绝对掌控,不动声色地在每一个聚会和晚宴打败詹姆斯。最终她将詹姆斯像一条跛腿的老狗一样赶出家门,并且用两个子女的完美的暑期安排作为詹姆斯的无条件投降协议。


  乔在车站的小商店里给詹姆斯的办公室打了电话,于是詹姆斯在午休时去找他。詹姆斯给他买了回洛杉矶的车票,然后带他去车站附近的快餐店。饥肠辘辘的男孩吃掉了双层牛肉饼汉堡和两块炸鸡,喝空了一大杯可乐,心满意足地把纸杯里的冰块摇得叮当作响。那像他即兴创作的一首歌,总结了他第一次横穿美国大陆的感想。詹姆斯认真地听了一会儿,思绪飘到了窗外,想到了遥远沙漠和红色的石头。


  结束演奏,乔放下纸杯,抽出一张纸巾把手擦干净,然后开始展示他背包里的东西。两本书,和用来写读书报告的笔记本,两支铅笔和两支圆珠笔,一小袋泡泡糖,五美元,一盒扑克牌,还有一个绿色的塑料水杯。


  “我不会打扰你工作,我有这些就行了。”乔急切又诚恳地保证。


  乔留了下来,每天早上詹姆斯会送他去纽约公共图书馆,晚上接他一起去吃饭,然后去詹姆斯的办公室。大部分员工都离开了,詹姆斯换掉白天在施工场地积满了汗水和烟尘的衬衣,在没人的洗手间里,像个建筑工人一样用盥洗池的水龙头把自己清洗一下,换上衣服到办公楼外的街道上去买咖啡,夏夜的温度很容易就把他的头发弄干。然后他开始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舒舒服服地继续工作。乔在外边的公用办公室里看电视,詹姆斯一抬头就能通过磨砂玻璃墙看见乔的身影。然后他低下头,先看一眼办公桌上的相框——乔小时候在树屋上的照片,然后低下头继续工作。


  他的导师,科林·邓恩曾向詹姆斯提起过自己的儿子。那时他们在工地里一面新建的墙的阴影里抽烟,邓恩说起在大萧条年代里,儿子曾用焚化厂的工资给他买烟。然后在一九三七年,他从金门大桥上跳了下去。正是那一年,詹姆斯出生,希特勒到达了权利的顶峰。詹姆斯的德裔父母不顾一切地回到了那个重归繁荣的德国——甚至连他们的祖父母也不是出生在德国的。他们没带走詹姆斯,但给他留下了永远的德国标记。


  街上小贩的叫卖唤回了詹姆斯。土耳其人带来酸奶和巴克拉瓦,中国人带来麦芽糖、提子干和绿豆饼。衰败的经济已无可遮掩,这年二月时城区开发公司宣告倒闭,纽约这座文化大熔炉像是被打翻了一样倒出了各色各样融不掉的金属块。古老的、崭新的,一起走上街头。


  詹姆斯喜欢小贩悠长的叫卖声、清脆的击打铁皮声。他给乔一点钱去买些小贩的零食,然后在他们办公室里一起吃。巴克拉瓦太甜了,他们忍不住大口喝水,然后相视大笑。甜食能让人忘记一切不愉快,同样重要的是商贩出售甜食时的笑容和快活逗乐的声音,补足了甜食在听觉上的匮乏。


  那个夏天他们无数次分享甜食,向詹姆斯的纽约人同事请教、到各个街巷里搜寻。他们也开始发胖——莉齐指责詹姆斯的不负责任,她说乔在同龄人中曾经很受欢迎,而他现在因此变得孤独。


  他从纽约回来时,乔说他们必须控制甜食,于是每天早上詹姆斯开车送他去学校时,乔从书包里拿出两份零食,威化饼、巧克力或者牛奶糖,分给他一半,这是他们一天的配额。詹姆斯猜想是因为自己偷偷喝酒所以始终恢复不了当年的体型,而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坚持执行着这一计划,他的体重从十二岁开始就没有变化,直到他长到了六英尺以后,他才回到受人喜爱的模样。


  一九七七年,奇迹博览会终于展开,这个由雷维尔家族支持的为了振兴纽约经济的项目最终没有赶上他们国家的两百周年庆典。但它仍然是一个奇迹,人们在回升的经济中重新开始面带微笑地打量这世界,对魔法师和江湖骗子一样报以善意。


  乔再一次去到纽约,詹姆斯领他走进奇迹博览会的园地,那儿原本是东河边一个曾经作为鱼类市场的码头。他们见证了不可思议的一切:把水变成各种动物的男人,带来了龙的阿拉伯人,和自己影子跳舞的女孩。


  人潮涌动将他们不断向前推去。詹姆斯让乔骑在自己肩上。由詹姆斯设计的主展馆在他眼中放大,像是烟花一样在他瞳孔里爆炸。不规则的建筑物像带有艳俗的彩色灯光,但它轻盈而热烈的结构使它成为一场永不止息的巨大焰火秀,像在炸裂时静止的二十年代嘉年华。螺旋升起的高塔无穷无尽地上升,灯光溢满了建筑物的每一个尖角与缝隙——它自身像是跃动的火焰,像是早在琐罗亚斯德教出现以前就存在的圣火被隐藏了两千年直到这一刻展现,人们在灯光变换中尖叫欢呼,像饮用了过多的呼玛而变得狂喜陶醉。


  “看啊,他飞了起来!”


  乔听见人们大喊,他抬头看见男孩在天空中像鸟类一样优雅地盘旋飞翔——越来越近,乔不自觉地伸直手臂想去触碰他。男孩抓住乔的手腕,玩笑地把他提起来一些又放下。


  “哦,乔!”詹姆斯抓紧了他的小腿,然后他们一起爆发大笑。


  奇迹博览会使詹姆斯·克鲁格声名鹊起,媒体不吝啬给这位德裔建筑师任何赞誉与头衔。他们对他的家庭背景避而不谈,默契地避开他的纳粹父母。就算他们提问,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因为詹姆斯没有关于他们的任何记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和德国人有什么关系,直到街上的孩子叫他“小德国佬”。孩子们收集废品,换取债券,他从来加入不了。他们说他的父母是纳粹,他没有收到过任何信件或者包裹。也许他们死在了战场和空袭中,也许他们已被审判关押,也许他们隐姓埋名逃回了美国。


  他想起在学校征集战时宣传海报时,他画过一只消防熊。他用层层重叠的树枝为消防熊创造了一座天空中的宫殿,然后模仿印刷体写上:“消防熊告诉你:小心谨慎能减少九成火灾”。他得到了嘉奖,画和其他被评为优秀的作品一起被钉在走廊的展板,每次路过他都要看上一两分钟,直到它被人撕走了。


  也许是个巧合,他的儿子和消防熊的原型、那位救火英雄同名。詹姆斯想不起为什么了,“就叫他乔吧。”当时他这么提议。这是个很普通的名字,二战时那些欧洲人都是这么叫美国人的。


  他确信他的儿子是个真正的美国男孩。乔生于一九六五年,他终于离开大学、走上越南战场的那一年。他喜欢看漫画、偷偷听摇滚乐,喜欢打篮球、领着詹姆斯一起去看棒球赛。在他高中最后一年,他交上了女朋友,每一个聚会都受到邀请。再往后,詹姆斯就不知道了。莉齐因为詹姆斯出轨而结束了他们的婚姻,洁茜卡有时会和他打电话、甚至去探望他,而乔从没原谅过他。


  将近二十年,他们只见过一次面。在乔二十六岁的时候,他带着他当时的女友去见詹姆斯。离婚后莉齐带洁茜卡搬去了佛罗里达,乔去了纽约上大学。詹姆斯还住在他们原来的住宅里。位于帕萨迪纳,四间卧室两层楼,包绕在一座大花园里。曾经由莉齐种植着各色景观植物,而等詹姆斯独居时只有疏于修剪的灌木。乔本想向女友展示一下自己儿时生活的环境,但没什么好展示的。乔看着乏味的花园,向詹姆斯投去了责备的一眼。


  他没想过要有什么花园,他结婚时就没想过。那房子也不是他想要的,最终他独居在其中,仍旧感到陌生。在他很快拿到硕士学位、莉齐还没读完本科时,莉齐说她怀孕了,于是他们结婚,没过多久他就被征召了。她没怎么给他写过信,也没提过带大花园的住宅。她说她要搬回洛杉矶,等他从越南回来时,才知道她向她父亲借钱买了新房。如果他死在越南他就不用还那笔钱,但他没有。由科林·邓恩的推荐,他开始在洛杉矶屈指可数的建筑事务所工作,起初五年他赚得很少,什么杂活都要干。


  在那时,乔是他唯一的欢乐来源,甚至,乔是他一生中唯一的欢乐来源。在越南,他让莉齐把乔的照片寄给他,他展示给他的战友。他们说:“等你回去见他,你是个陌生人。”的确如此,在一个莉齐把他留下与詹姆斯独处的晚上,乔小心地问他:“我不知道你是谁,你可以告诉我吗?”


  詹姆斯感受到了一种怪异的喜悦,他思索了一会儿,告诉他:“我是詹姆斯,你的父亲。”


  二十二年了,乔成为一个成年男人,他长得不像詹姆斯也不像莉齐,长得像征兵海报上的英俊军官,还有一个坚毅的沟痕下巴。


  家里只有詹姆斯一个人,没人会做饭,于是他们找了家西班牙餐厅。詹姆斯对自己的表现有些担忧,他尽可能地保持得体,倾听女孩的谈话,言辞温和。乔去取车的时候,他们在路边等着,女孩说:“乔很少提到你,但我想你是一位好父亲。”


  后来她在乔三十六岁那一年提出离婚,乔回到了詹姆斯的家。第一个晚上,他们在客厅用马克杯喝着威士忌,乔问他:“你当时为什么要对她说那番话?”


  “什么?”是酒精让他迟钝,还是他从来不记得那女孩的名字。


  “阿曼达说你是个好父亲的时候,你为什么要那样回答她?”


  詹姆斯回想起他所说的:但没有谁天生是好父亲,男人成为真正的父亲,就像对野兽进行驯化。


  “我不知道。”


  “哦,老天,你知道吗,你让她以为我是某种需要驯化的野兽。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她认为我在整个婚姻过程中饱受精神问题的困扰并且拒绝专业帮助。”


  乔陷在单人沙发里,腿搭在茶几上。他说话时很平静,稍微有点口齿不清。詹姆斯知道这是一种醉酒者的平静。“不——不。是这样的,她一直认为我有精神问题,她提出要来见你,是想知道它是不是一个根深蒂固的遗传疾病。”


  詹姆斯迷惑地看着他。乔向他讥讽地微笑,模仿着那种父母的腔调:“哦,乔,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孩子啊。”


  “不,乔,我不知道……”詹姆斯向前倾,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一个拥抱的预示,但乔往沙发里再缩了缩。于是詹姆斯放弃了,只是注视着乔,“你……你应该告诉我?我是说,婚姻问题或者精神问题,你肯定过得不好。我不希望你过得不好,相信我,乔,我从来都希望你好好的。”


  乔也盯着他,很久之后,他说:“为什么,我要告诉你什么?”然后他喝掉了杯子里剩下的威士忌,喉结用力地滑动了一下,像是准备好了最后的冲刺。“这听起来一定很可笑——你还记不记得你在洁茜卡出生那天向我保证过什么?不,不是那个蠢话——你说过你会对我诚实!”


  詹姆斯低下头,他当然回想起来了。洁茜卡出生的那天,他们在产房外坐了一整晚。乔说,同学告诉他,他们的父母都更爱他们的妹妹或者弟弟。詹姆斯知道他需要一个保证,“我不会,我保证,我爱你更多。”


  但这不够,他匆忙地搜寻着,试图和乔建立起亲子以外更独特的联系,于是他像随手抓起什么能漂浮起来的东西一样,“我会对你诚实。”


  “我也会对你诚实。”乔也像他保证。


  在其他人知道之前,詹姆斯见证了乔那种不可思议的坚持。乔从不对他说慌。多数孩子就算品行优良也会对父母有些无害的隐瞒,但乔对他保持诚实,几乎像一团火焰一样无意地灼伤他。


  但詹姆斯没有。他说去上德语课,和同事讨论设计细节,还有许多谎言,或者沉默不语。莉齐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也许她告诉了乔更多,而詹姆斯无从得知。于是她带走了乔,也带走了洁茜卡。


  “对不起,真的,我……”


  “你害怕我会鄙视你。”乔还是直直地盯着他,“但在你做出那种事之前呢?我知道你们当年根本就不幸福,你为什么不说出来呢?没谁规定你们不可以分开,没谁规定了……啊,见鬼,还是你只想找点乐子。”


  “是的,我害怕你会鄙视我。我害怕你知道我一直是个失败者。”


  乔站起身像是要结束这场谈话,“我还知道你父母是纳粹。妈告诉我的。”


  在詹姆斯开口之前,他把马克杯磕在桌子上,走向自己以前的房间。“你还留着我的被子吗?不然我得去找间旅馆了。”


  詹姆斯从衣柜里找出他的被子和床单,保存的很好,但有一点灰尘。晚上睡觉时,詹姆斯听见乔打喷嚏的声音。第二天詹姆斯把他的被子送去清洗了,问他要不要把房间重新上漆。乔的房间仍是个小男孩的房间,一面墙被漆成粉蓝色,床架和书桌也是粉蓝色的。


  乔拒绝了。詹姆斯以为他拒绝留下,而他住进了那间小男孩的房间里。乔办完离婚手续的那天晚上,给他们俩做了顿饭,很简单的烤鸡肉和蔬菜沙拉。


  “其实我一直想做个编剧。”乔说,“我打算住下来。我会做所有家务。”


  詹姆斯点了点头,“我会支持你。你需要一个打字机吗?”


  “我有一个打字机。”


  每天早上,乔会做好早餐,给自己做一份午餐留到中午时用烤炉加热。詹姆斯加班的时候,晚餐会留在烤炉里。乔没有离开过花园大门,詹姆斯自己去购物。詹姆斯让他写购物清单,乔写上了许多零食、酒还有各种食材。


  乔第一次做的甜点是红豆泡芙。他原本打算做红豆沙,他们在纽约时詹姆斯喜欢中国餐厅的红豆沙,熬得又稠又甜。“但我不知道他们除了红豆和糖以外还要放什么材料。”乔说。


  詹姆斯问他剧本写得怎么样了,乔说他写得不好,他需要修改。詹姆斯告诉他,“你可能需要在头脑里给他们建立好场景。你知道,在好莱坞他们会给人物专门设计房间,我们也可以来设计房间。”


  詹姆斯辞掉了事务所里的工作。他说自己上了年纪,在大学里教教书就够了。他按照乔的想法设计了人物们的住所和每一个房间内部,然后和乔一起查阅资料,研究各个时期和地域的中东设计风格,他们还一起学习了波斯语和土耳其语。然后他们开始设计非洲的村庄和北非游牧人的帐篷。詹姆斯按照卡匹托利博物馆前广场纹饰用木板做了一个棋盘,乔制定规则,他们在晚餐后一起下棋,讨论棋局的规则是否合理。


  詹姆斯甚至请电影的道具制作组做了一套中世纪骑士的盔甲,“作为装饰,”他说。乔穿上它在花园里的砂石地面上打滚,这样会让盔甲看起来久经沙场。他把手掌都磨破了,但最后失望地说:“盔甲很好,但我不知道该写什么。”


  在他睡觉前,詹姆斯给他念书,像小时候一样。詹姆斯认为这样可以给他一些灵感。但他不知道该念些什么,乔总显得兴趣缺缺。这天他随便从书柜里抽出一本书,是勒·柯布西耶的书信集。他翻开一页,念道:“亲爱的父亲:您的来信已经收到。很高兴得知粉刷工作进展顺利,并即将完工……”


  “是一封信,关于家里装修的。”詹姆斯翻看了一下。


  “念吧。”


  詹姆斯念了下去:“我想您们在圣诞节前便可以搬进去;如果是这样,那我二十二或者二十三日回来的时候,还可以帮您们布置新家。如果说还有什么没有准备好,那便是窗帘等,不过,我今天已订购了,并嘱咐他们做好尽快寄发。”


  这位建筑师还条理清晰地讲到了固定窗帘横杆的螺钉、粉刷工的预算表、小客厅的大门、亚麻油毡的敷设、桌角、地毯压条和洁具。


  “他父亲就要死了。”乔突然说,没等詹姆斯提问,他换了个话题:“你还记得小时候,你给我做过一个树屋吗?就在花园的那棵树上。我想给小琼妮做一个,但这太困难了。”


  “我可以再做一个。”詹姆斯说。但他要更结实的木板和更多的力学考虑,毕竟乔已经是个高大的成年人了。原本的那个树屋在他和乔的一次争吵中,被不小心弄坏了一块固定的木板。


  “不用了。小琼妮帮她妈妈作证,说我确实有精神问题。在他们看来,我很可能还虐待过自己的女儿。”


  “我不在乎这个。”詹姆斯抚摸了一下书脊,想再念一些。


  乔向他微笑了一下,“去睡觉吧,爸爸。”


  许多年,乔一直住在他小时候的房间里,位于二楼边角,粉蓝色和白色相间,有两扇窗户。每天早起做早餐和其他家务,八点开始写作,等詹姆斯回家时停止。但他什么都没写出来,就连詹姆斯都不知道他写了什么。


  琼在她上大学前的暑假和同学到洛杉矶旅行,顺路去探望了乔。门打开时,她发觉自己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父亲的模样了。人们说他放弃了自己的工作,像个废物一样靠自己的父亲生活。


  乔已经接近五十岁了。琼唯一记得的是他的蓝眼睛,然后她惊异地发现,他眼底的皱纹如同某座古老的神庙中的太阳纹,庄严而神圣地辐射出去。


  周围的树木和灌木没有得到打理,肆意生长像一个神秘故事里的森林,也许他们已经收到过警告,但毫无作为。她听见风摇动树枝的沉重声响,还有各种鸟鸣。太多的生物在树上生长。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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